第二十八章(2 / 8)
多余的仁慈,亦没有无谓的怜悯,便如当初决定以整个西山水军为弃子,彻底翻盘一样,只有绝对的服从,干脆的执行。请示了军务之后,苏陵正斟酌要如何将离司刚刚提到的事劝上一劝,忽听子昊道:“苏陵,随我出去走走。”
说话时一抹玄衣划过灯火,他已起身,缓步向外走去。苏陵微微一愣,随后跟他出了大帐。
子昊在帐外挥手屏退了想要随行的影奴,沿着山路徐徐前行,直到此地山岭高处,方才止步,苏陵在他身后停下,举目前方,正是在洪水战火中毁于一旦的楚都。
残阳最后的余光正缓缓沉没于苍山尽处,仿佛光明被黑暗吞融,暮云浓得如同鲜血,渐渐覆灭在呼啸而来的山风之下,最终所余,便是一片沉重的黑暗。
山崖上负手而立的人,不说一句话,静静看着这落日的消亡,目所能及,曾经是楼殿辉煌,灯火红尘,曾经是王侯霸业,富贵荣华,仅仅是一日风云,仅仅是一局杀伐,所有一切都在眼前这双修削的手间灰飞烟灭,唯余一天残阳似血,十里荒凉。
弹指烽烟,乾坤震覆,倾国一怒,万骨同枯。而他付出的代价又是什么,此时此刻,他的心中又在想些什么?
苏陵没有说话,亦没有发问,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,同他看着这一场浓重的落日,如同过去千百个日子,无声无息的陪伴。
过了许久,直到夜色全然降临,星野四寂,子昊方才回头,低声咳道:“传令下去,三日后拔营回师,楚国后事不必以帝都名义干涉,命跃马帮和冥衣楼见机处理,倘若宣王插手,亦随他去。”
“是,臣会妥善安排。”苏陵答应道,“主上,夜里风寒,此处不宜久留,我们还是先回营帐吧。”
子昊转身,空旷的夜幕之下,他似乎笑了一笑:“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像离司一样唠叨了。”话虽这么说,却已移动脚步。
苏陵笑说:“臣与离司皆是分内职责,这个主上可责怪不着。”
“嗯。”子昊眸光微侧,缓声道,“我怎么倒觉着,这像是越权呢?”
苏陵闲闲作答:“分工不分家,在主上面前,这权偶尔越一越似也无妨。”
子昊不由得轻笑一声,唇角轻扬的瞬间,原本略微压抑的气氛已然淡去,苏陵亦是挑唇,两日来神情第一次显得轻松。
两人便这般信步徐行,不远处已见营地点点火光,子昊随口问道:“且兰那边准备得怎样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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